日产危机凸显日本企业文化弊病 商业丑闻屡现不止

北京时间11月25日,尽管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孤独地坐落在小小的牢房里,每天只有30分钟的日常锻炼能打破单调的拘留生活,但仅仅在他迅速垮台五天后,日本就发现很难同情这个被誉为全球汽车工业巨人的男人。

他上周因涉嫌“严重财务不当行为”而被捕,但无论这件事对这位日产前董事长作为商界领袖的影响有多严重,都对日本企业文化的健康状况提出了同样严重的问题。

在检察官指控戈恩在截至2015年3月的五年时间里,少报了约50亿日圆(合4400万美元)的收入后,批评人士把这桩丑闻归咎于戈恩的专横的个人性格和财富对其的诱惑。

但据支持日本企业在英国发展的商业咨询公司Japan In Perspective董事总经理莎拉-帕森斯(Sarah Parsons)表示,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她表示:“尽管公司治理丑闻并非日本独有,但肯定有一些独特的文化因素,意味着不良商业行为在日本是可以被容忍的。”

帕森斯将其归咎于公司监管不力,以及日本公司董事会中“内部人士”的主导地位——这些人几乎都是中年人,在为同一家公司工作的职业生涯中形成了难以渗透的人际网络。员工——甚至是高层——不对潜在的不当行为保持警惕,而是保持和谐,避免被视为麻烦制造者。

帕森斯说:“在日本社会等级森严的情况下,指望别人告发自己的同龄人——或者更糟的是,告发自己的长辈——是一种文化禁忌。在某些情况下,日本决策的共识驱动和长篇大论的本质,导致人们缺乏承担责任的意愿。”

迈克尔-伍德福德(Michael Woodford)比大多数人更明白这一点。七年前,在成为奥林巴斯首位外国CEO后不久,他曝光了这家日本公司系统性的会计欺诈行为,一些人称赞他是企业透明度的捍卫者。然而,他的同事却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是一个贱民,是一个首席告密者,他违反了日本公司的沉默守则。

事实证明,奥林巴斯丑闻只不过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一个预兆。四年后,从笔记本电脑到核电站都有涉猎的东芝公司被曝严重夸大了其营业利润。去年,汽车零部件制造商高田公司(Takata)申请破产保护,原因是其安全气囊的致命故障引发了汽车行业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安全召回。

最近,神户钢铁承认伪造了用于运输和国防工业的铝和铜产品的强度和耐久性数据。上个月,总部位于东京的液压公司KYB承认,用于保护数百栋建筑免受大地震影响的设备检测数据造假,其中包括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场馆。

戈恩案与日本其它商业丑闻有很大区别。据报道,针对他的证据是根据日产一位举报人提供的信息建立起来的。一些观察人士表示,这些信息证明,在日本,西方的后奥林巴斯权力制衡正开始发挥作用。此外,这些指控集中在个人身上,而不是全公司掩盖不当行为的企图。然而,尽管日产汽车试图遏制其前任董事长失信的后果,但人们对其内部治理提出了质疑,即便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西川广人(Hiroto Saikawa)将该公司描述为“戈恩时代黑暗一面”的受害者。

东京上智大学政治学教授中野晃一(Koichi Nakano)表示:“在戈恩无所不能的时候,日产的公司治理显然功能失调。在指称的罪行发生时,委员会成员没有负责任地行事,现在他们仍然没有负责任地行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戈恩。”

在了解了前几天的动荡事件后,日本报纸一致对戈恩的指控表示厌恶,但也对日产高管进行了类似的猛烈抨击,这些高管现在已经背叛了日产前董事长。

《朝日新闻》敦促日产全面披露对戈恩和格雷格-凯利(Greg Kelly)的内部调查结果。该报称,“除非尽最大努力向股东披露一切,并拿出应对当前危机的措施,否则该公司有陷入运转不良的危险。”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试图推出旨在改善公司治理、提升日本在海外投资者心目中的声誉的措施,但结果喜忧参半。自他在2014年开始修改公司代码(他的安倍经济学增长战略的“第三支箭”)以来,有迹象表明,企业正对长期被忽视的激进股东做出更积极的回应,而且公司董事会中有更多的外部人士。

但日本坦普尔大学的亚洲研究主任杰夫-金斯顿(Jeff Kingston)表示,无论是保密文化,还是鼓励不当行为的严格层级管理结构,这些改革都收效甚微。

他表示:“日本的公司治理仍然难以捉摸,因为这里的企业文化仍然狭隘,而且由内部人士主导。董事会提供的监督参差不齐,因为他们在日本公司的‘与人为善’(get along, go along)方式中,对自己的职责采取了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认为安倍在改善公司治理方面犹豫不决的一小步,就是导致戈恩下台的原因,这是可笑的。”

“戈恩的狂妄自大、他对引人注目的渴望以及他的巨额薪酬激怒了日产的其他高管,他们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进行报复。”

随着人们对戈恩的个人缺点以及他对谦虚、克制、团队合作和平均主义等“日本品质”的蔑视的兴趣减弱,人们的注意力预计将转向刑事调查,以及期待日本企业界准备做些什么(如果有的话)来挽救其受损的声誉。

帕森斯说,部分解决办法在于让日本公司的董事会更加多元化。她表示:“任何旨在改变企业文化、让更多女性能够在权力平等的董事会层面运营的真正行动,肯定会给日本的商业模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责任编辑/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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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浪美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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